章梦飞一把推开雅莎,凑到妙竹身前,紧握着妙竹的手,难过的说道:“妙竹姑娘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成为孤魂野鬼的!等回到临安,我就把你的灵位请进我章家祠堂,世世代代受我章家后人供奉…”
妙竹忍着心口的剧痛,深吸了一口气,带着哭腔说道:“进什么祠堂啊进!我还不想死啊…次仁军医,我真的没救了是吗?我还能活多久?”妙竹幽怨的看向军医。
军医冷笑一声,嘲弄的看向众人,放开把脉的手,慢条斯理的说道:“活多久?依老夫看,妙竹姑娘脉象平稳,说话铿锵有力,再活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。”说着打开药箱,拿出纱布、药粉、小刀……依次排开,准备拔箭。
众人听了次仁军医的话,都长长的舒了口气,次仁军医却转头看向章梦飞,沉声继续说道:“从脉象上看,妙竹姑娘只是轻伤,根本没有伤及脏腑,为何这点小伤会血流不止?为何?”
章梦飞瞪大了双眼,不可置信的摇摇头,询问道:“难道是‘断魂散’?”
“除了断魂散,还能是什么?”次仁军医不屑的轻道一声,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手中配药的动作。
“什么是断魂散?”我疑惑的看向次仁军医。
“断魂散是老夫亲自配制的一种抗血凝药粉,宋军都把这种药粉涂在箭头之上,敌人一旦中箭,伤口便无法愈合,只要不拔箭,血液就会顺着箭头的血槽流外流,直到流干为止。”次仁军医停下手里的工作,看了看章梦飞,微微有些愠怒道:“刺客为何会有我军中独门秘药?行了,老夫要为妙竹姑娘拔箭了,你站在这里成何体统,赶紧走,赶紧走…”
章梦飞懊恼的应了一声,转头对妙竹说道:“次仁老师医术高明,你别怕,我就在外面,有什么事情大声叫我。”说完,便走了出去。
次仁军医点上一支蜡烛,拔出小匕首在火苗上过了过,轻轻掀开妙竹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服,疑惑的表情瞬间出现在脸上。
我好奇的凑过去一看,竟是妙竹帮山海收着的那只青花瓷盘,原来利箭射中妙竹,刚好被放在怀里的瓷盘卸了劲道,瓷盘碎成三瓣,那只涂了毒的利箭也只是箭头没入了皮肉之中,离心脏还有很大一段距离。
山海见瓷盘被利箭所破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,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,嘟着小小的圆脸对妙竹说道:“虽是我师父唯一留下的念想,但能救仙女一命,也没有什么遗憾了…”
次仁军医探询的看着我,我连忙把瓷盘的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,次仁军医听罢哈哈大笑,转头看向山海道:“因果啊~妙竹姑娘这就是善有善报,救人救己,上天有好生之德,你以后的路还长,切记要谨记此话,你放心,老夫有办法帮你把盘子修好,你也不必难过。”山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开心的笑了起来。
“我数到三,就开始拔箭,妙竹姑娘可准备好了?”军医示意我和雅莎压住妙竹的双手,再递过一截木棍让妙竹咬住,一切准备工作就绪,次仁军医握住箭尾,轻数一二三,猛的一用力,一把把利箭拔了出来,一股殷红的鲜血霎时喷出,妙竹咬紧木棍,闷哼一声,被痛晕过去。
次仁军医娴熟的拉起妙竹的手腕,把脉之后轻声说道:“没事,只是晕过去了,一会儿便会醒。”说罢,迅速开始清洗创口,上药包扎。
周围的人声突然嘈杂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乱哄哄的闹成一团,我皱了皱眉,看向人墙外,无数的人头攒动着。
“次仁军医,妙竹的伤治好了吗?”李璮扯着嗓子喊来了一声,军医收好药箱对我交代了句,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。
围成人墙的将士纷纷散开,开始回到运粮的队伍中,李璮和章梦飞立刻跑了过来:“到底什么情况?”我指着乱作一团的队伍。
“探子回报,张禧正带着三千人马向桃花驿赶来,据说还有二十来匹黑金战马!”李璮皱着眉,看了看蹲在妙竹身边的章梦飞。
“我们现在穿着土土哈军队的衣服,怕是他不敢乱来吧?”我想了想,感觉骗过张禧的把握还是很大。
“不知道,走一步算一步吧,妙竹能走吗?队伍马上要出发了。”李璮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妙竹。
“次仁军医说没事了,应该一会就醒了,骑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“章将军…”正说着话,一名侍卫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,瞠目结舌的大声道:“将军,那四个刺客已经仔细检查过了,都是阉人…是王监军身边亲信!”
“还真的是他!”章梦飞猛的站了起来,左手轻轻一挑,侍卫手中的剑便被他夺了过来。
“将军!”侍卫立刻半跪下来,拦住章梦飞,颤抖着声音说道:“报…报告将军,王监军他……”
“说!他要怎样!”
“他带着身边的亲信,弃轿跑了!”侍卫不知所措的回答道。
“跑了?”章梦飞一脸愤怒冷哼一声,千算万算竟没算到是自己人要至他于死地,主将在战场暗杀将军,这种事情实在太过诡异,难道王监军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?
李璮走了过来,拍拍章梦飞的肩膀,轻声说道:“跑就跑吧,别管了,去把他的轿子弄过来,妙竹用得着,一切等到了琅琊郡再作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