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屋之后,我看到了我爹我妈,还有我大哥大嫂。
屋子里有几条壮汉。
领头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的。
这壮汉长着一头癞子,平时戴帽子遮掩。大家都叫他赵癞子。
后面跟着两个小弟。
两个混混都一脸横肉,一看就不好惹。
赵癞子是附近的沙霸,向来凶狠,蛮横霸道。
之前他一直想强买强卖我家的一个小渡口。
附近有一个江心洲,江心洲上住着一些村民,还有一些工地,出行不方便,进出全靠我们家这个小渡船。
赵癞子想买下渡口,然后涨价。
平常他都凶神恶煞,所幸我老爸与人为善。有一些村民为我老爸撑腰,所以暂时能挡住。
今天赵癞子倒是没有凶巴巴的,反而有一些惶恐,也有些着急。
我家的桌子上放着一叠厚厚的钞票,每一张都是10块钱,看这样子应该有两千块。
这两千块,对于1993年的我们家来说,可是不少。
钞票上面压着一张红纸,
红纸上面压着一个石头。
石头湿漉漉的。
在路上,江玲给我介绍了基本情况。
原来赵癞子说他接了个大工程,要征用渡口三天,这两千块也算是租金,让我老爸收下,然后在红纸上按个手印。说是收据。
我们这个小渡口,一年到头也就挣个两三千块。
他一下子给两千,并且这么客气,反而让我老爸心中更加警惕。
黄鼠狼给鸡拜年,明显不安好心。
我爸不肯收,赵癞子一直强迫我老爸收,并且强调让他收完钱之后签字。
江玲见我一夜没有回来,便跑到长江边去找我。
此时我老爸好像有点扛不住了。
毕竟这两千块的确不是一个小数字,我大哥大嫂一直琢磨着想开个小卖部,但是缺少本钱。
两千块可以解决燃眉之急。
我走到门口时,正好碰到老爸要妥协。
他的手靠近红纸包。
结果我看到他的手背上浮现出一块青紫色的淤青。
像是被水鬼抓过的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