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文学 > 其他小说 > 药妆娘子 >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早做打算
    茶韵和宋悠具是一愣,宋悠朝安妘凑近,低声问道:“这是什么曲子。”

    安妘没有回答宋悠的话,直勾勾的看着茶韵。

    茶韵垂眸,显得恭敬柔顺:“回奶奶话,奴从未听过这首曲子,故而……”

    安妘不咸不淡的说道:“连这个都没听过,还好意思说所有曲子都会弹?”

    茶韵从琴旁起身,抬眼朝安妘和宋悠看着,眼神柔顺带着两三分委屈:“不过是哥儿的谬赞,让奶奶笑话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样的话,安妘起身要走,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起身,茶韵又上前一步:“想必奶奶博学广记,琴棋书画无一不通,不知能否指导茶韵一二?”

    宋悠听后,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安妘。

    那边茶韵说话时,手微微抬起,恰好触碰了下胸前的酥·软,又柔柔的看向了宋悠和安妘。

    安妘瞧着茶韵这副模样,心里不由疑惑起来,难道王府的一个丫头是按着高门贵女的方式教养的?这个茶韵怎么看怎么也不能是个婢女的样子。

    思考间,安妘捏着帕子,为难的抿了下嘴唇,看向了宋悠,眼神中也带了两三分委屈:“我是博学广记的,但琴棋书画并没有无一不通,茶韵说的请求,可真叫人为难啊。”

    难得碰到安妘如此,宋悠心中好似春水流过,伸手握住了安妘柔若无骨的手,在手心中摩挲了两下:“那就算了,反正娘子什么也不会,单在这里坐着也是让人欢喜的。”

    茶韵垂头很是勉强的笑了一下,眼中竟好似有泪沁出,声音更柔了几分:“都怪奴,奶奶是千金之体,怎么能应奴这样的人的请求呢,还请哥儿和奶奶勿怪。”

    此时,坐在屋门前的廊上绣花的玲·珑和心漪瞧着凉亭中的茶韵,手上的针线久久不能动弹。

    心漪敛了目光,没再看,起身就要回屋。

    那玲·珑瞧见心漪的样子,不由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乖觉,想靠着奶奶将我撵出去,将来好做这院里的第一个姨娘,现在可好了,来了个比你模样还好,比你还柔顺的,又会唱又会弹又会书画又知礼仪的,除了身份不好,都能跟高门显户里的千金一样了,看你还挣个什么。”

    心漪闻言,回头瞪了一眼对方:“你休要胡吣,这样的蠢话也好拿出来乱讲,这位可是隆和郡主送给哥儿和奶奶·的,其身份自然不是你我能比,劝你一句,还是收敛些吧!”

    话说完,心漪也不再多留,拿着绣绷子已经进到屋中。

    还坐在廊上的玲·珑朝屋里啐道:“谁不知你那心思呢,这个茶韵任谁都能瞧得出来,是扬州瘦马,专门来引哥儿的,她要是立起来,别说你我,就连奶奶也没有容身的地儿了,还在这里装清高!”

    而凉亭里面,宋悠已经打发茶韵坐会了琴旁,随口道:“你继续弹吧,心雨,去吩咐人买些蛋黄千层糕来,再去厨房那边拿些时令的果子来给你奶奶吃。”

    心雨在凉亭外面应了,转身便走了。

    碧霜怕心雨一个人忙不过来,也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凉亭中,琴声悠扬响起,安妘瞥了一眼宋悠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宋悠哪能瞧不见安妘的模样,在她耳边低声笑道:“你要是不想听的话,咱们进房里做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她听着这话,无奈的看着宋悠认真的样子:“满脑子都是废料。”

    还是加颜色的,安妘心中腹诽。

    宋悠脑子倒是也灵光,很能明白安妘在说什么,将手又放在自己手中摩挲了两下:“换了人,我脑袋里可没有这些废料。”

    叮咚如泉水作响,空谷鸟鸣的琴声自茶韵指尖下流泻而出,她的双眼却时不时在瞧着宋悠与安妘二人。

    宋悠这位主子,现在只当她是个玩意儿,是供他和安妘消遣的,那又能如何,早晚有一天她不会当玩意儿的。

    那出门取吃食的碧霜和心雨已经回到了院中,将吃食摆好放到了宋悠和安妘面前。

    宋悠将一块黄白相间的蛋黄千层糕拿起来,掰了一块喂到安妘口中,笑道:“你平日里要么去宫里忙,要么去厨房忙着给人做那些瓶瓶罐罐的,肯定甚少享受这样悠哉的时候,现在好容易有个偷懒的时候,不好好放松下来,还等什么?”

    碧霜瞧见这些,在旁边笑道:“姑爷说的是,姑娘平时不得闲,今儿好好歇歇。”

    安妘嗔怪的瞧了一眼宋悠,将他手中的糕点拿过来,笑了一下:“能记得让人拿这个,倒是很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他听后,将一粒剥好的干果递了过来,笑问道:“有没有比在国公府还惬意?”

    安妘张口,衔入口中,没有说话,唇边却有了笑意。

    大多女子都会觉得在家做姑娘时自在些,不用伺候任何人,只需要每日和长辈请安,大小事宜都是家里的媳妇儿们在管,嫁人之后自然不如做姑娘自在。

    可安妘此刻,却觉得幸运了起来,宋悠还是将她当成未嫁的姑娘一般对待的。

    安妘没有说话,宋悠又问道:“有没有?”

    她转头,刚要回答宋悠,抚琴的茶韵柔声笑道:“瞧着哥儿和奶奶琴瑟和谐,奴倒是想起一首曲子来。”

    宋悠微微回头看去,那茶韵眼中几分情意,几分可怜,指下去掉变换,口中缓缓吟唱:“君为女萝草,妾作菟丝花。轻条不自引,为逐春风斜……”

    安妘蹙眉,扬声道:“停!这诗不好,前面虽然写了新婚夫妇感情甚笃,一片美好,后面却又写了谁言会面易,各在青山崖。你这不是要我和夫君日后两地分居吗?”

    茶韵连忙跪倒在地,磕头道:“奶奶别气,茶韵不过一个婢女,没读过几本书,诗中涵义也不甚明了,奶奶千万别气。”

    宋悠也站了起来,挥手道:“好了,别弹了,以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,没让你做的你就别做多余的,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茶韵抬头,怯怯的看着面色微冷的宋悠,抿唇点了点头,又垂下了头。

    宋悠又坐到了安妘身侧:“抱着琴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茶韵应了一声,按着宋悠所说退出了凉亭。

    看着茶韵柔弱的背影,安妘揶揄问道:“怎么,一向怜惜女人的三哥儿,也会发火啊?”

    宋悠抬手刚要说些什么,院门口传来了剑琴的声音:“三哥儿,三哥儿,那边有消息了!”

    听见喊声,宋悠眉心一蹙,起身就往凉亭外面走去,走时不忘说道:“我今儿要是回来晚了,你就先歇吧,不必等我睡了,未免相思成疾!”

    碧霜和心雨听见,都低头笑出了声音,安妘有些尴尬的拿起了一块糕点,实在不知该做什么好。

    那宋悠一到院门口,剑琴便附耳过去说道:“哥儿,咱们的人发现,林家平日里采买的那个小厮林文走街串巷的,认识的人最多,身上有两下子,怕就是哥儿说的那个联络人。”

    宋悠眨了眨眼睛,只朝前走去:“出去见了探子们再详说吧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面安妘平复了心情,转头和碧霜道: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茶韵很是奇怪?”

    碧霜沉吟片刻,颔首应是。

    安妘掰了一点糕点送入口中:“她举止谈吐虽然谨慎小意,但通身的模样看着并不像是个丫头,倒像是某家的千金,要是有人将什么罪臣之女塞到宋府,这家里就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心雨也在一旁听着,心中虽然担忧,却摇头道:“奶奶恐怕多虑,若是罪臣之女,隆和郡主那么光明正大的将人送到宋府上,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?”

    安妘细细品着糕点的味道,缓道:“嗯,你说的不错,那恐怕是我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心雨垂眸,向安妘靠近了些:“奶奶,我记得之前听哥儿讲过,杨州的盐商会养一些漂亮的女孩,从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教习琴棋书画,礼仪礼数,还会将一些房中之术教给女孩们,这些女孩不破·瓜还好,若是破·瓜,那真是能将浑身解数使在男人身上,让这些男人们终日就想着那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安妘将糕点放下,不由想着,没有破·瓜,要怎么教那样的事啊?

    只听心雨又继续说道:“原来那位欢娘,是哥儿在是杨州那边买回来的,欢娘就是这些女孩子中的一员,只不过哥儿买回来时,年岁也小,男女之事倒不很通。”

    碧霜在旁低声惊呼道:“我知道了,是杨洲瘦马!”

    心雨看着碧霜,又看向安妘:“对,就是杨州瘦马,是盐商们专门用来讨好权贵的,像这个茶韵,至少得一千两呢。”

    安妘听后,垂眸看向了身旁放在精致容器中的蛋黄千层糕。

    碧霜蹲下,拽了一下安妘的袖子:“姑娘,郡主之前就和您有些过节,现在送这样一个人来,那不是让对方安安生生做妾的,是用来……”

    安妘伸出手指轻轻放在碧霜唇边,轻声笑到:“我知道,分明是用来让我这个正头娘子尝尝夫君宠妾灭妻是什么滋味的,更甚者,是用来置我于死地的。”

    碧霜蹙眉:“姑娘还是早做打算啊。”

    安妘颔首:“的确该如此,碧霜,今儿茶韵弹琴辛苦了,将这一盒干果赏给她吃吧,我只留下这些糕点就可以了。”